第(3/3)页 “华先生说,你今天又没吃饭。” 荀恽接过汤,喝了一口。汤很暖。 “伏姑娘。” “嗯?” “你说,一个人死了,还能留下什么?” 伏寿在他身边坐下。 “你问过了。”她说。 荀恽愣了一下。“问过了?” “上次。”伏寿说,“你问过同样的问题。” 荀恽沉默。 他想起那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月光下的对话。那时候他不知道答案。现在他好像有点知道了。 一个人死了,留下的不是名字,不是做过的事。 是一个人。是那些被他帮过的人,在他死后,还在帮他。 “伏姑娘。”他开口。 “嗯?” “我好像明白了。” 伏寿看着他。 月光下,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 不是悲伤,不是坚强,是……一种正在慢慢长出来的东西。 “明白什么?” 荀恽没有回答。只是望着夜空。望着那些星星。 许都城外的官道上。 王普在跑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只知道天黑了,又亮了,又黑了。他的脚磨破了,鞋子不知道丢在哪儿了,但他不敢停。 身后随时可能有人追来。怀里那个布包,被他紧紧攥着。荀。那是荀彧的荀。那是救他的人的荀。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但他知道,那个人让他活着让他活着去见老婆孩子。 让他活着去北边。去那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。前面忽然亮起一点火光。 王普停下脚步。火光越来越近。是一队人,骑着马。 为首的那个人,穿着一身白衣,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 “王校尉?”那人的声音很年轻。王普站在那里,喘着粗气。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 那人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 “在下赵云。”他说,“奉使君之命,来接先生。” 王普愣住了。赵云。白马义从的赵云。刘备的人。他……他来接自己? “先生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赵云说,“走吧。” 王普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眼泪忽然流了下来。他想起闺女的手指。想起那张笑眯眯的脸。想起那个冲进来救他的人。 他张开嘴,想说谢谢。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 他只是跪了下去。跪在赵云面前,跪在这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官道上。 跪着,哭着,像个孩子。赵云弯腰,把他扶起来。“先生,走。” 许都 赵彦躺在榻上,一夜没睡。他等着校事府的人来敲他的门。等了一夜,没人来。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 赵彦猛地坐起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月光下,窗台上躺着一颗小小的石子。 青色的,圆润的。 和之前那两颗一模一样。赵彦伸手,把石子拿起来,在掌心轻轻一捏。 石子裂开了。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。他展开纸条,借着月光看去。纸条上只有几个字: “王普得救。勿念。” 赵彦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夜风吹进来,凉凉的。他把纸条塞进嘴里,嚼烂,咽下去。然后他躺回榻上,闭上眼睛。 这一夜,他睡着了。 第(3/3)页